哭著收場? GameStop大亂鬥會衝擊一般投資人嗎?

天下雜誌撰文:李立心

GameStop大軋空事件,散戶成功擊潰空方之後,恐怕將迎來爭相出場、晚一步就慘賠的悲傷結局。值得拍成影集的精采故事,口袋不夠深的話,還是當觀眾就好,只是大盤會被拖累,成為泡沫化的前奏曲嗎?

精彩如電影的遊戲驛站(GameStop Corp)大亂鬥,到底是如何發生?是散戶對華爾街的革命?還是阿宅長大的報恩?

GameStop去年此際的股價才4美元,今年初18美元,上週五收盤價已經衝上325美元,一個月內漲幅超過1500%,光是這一週就漲了400%。

如此劇烈的變動背後是一場散戶與華爾街對沖基金的戰爭。

Reddit上的散戶最早從2019年就開始追GameStop股票了,以對沖基金Melvin Capital Management為首的空方也早已布局許久,就是要置GameStop於死地,只是多空交戰到近幾週才愈演愈烈,正式演變成散戶復仇記。

截至目前為止,空方總損失據悉已達190億美元。Melvin Capital宣布結清所有做空GameStop的部位,捲入風暴核心的做空機構香櫞研究(Citron Research)則宣布未來不再發布賣空報告。

主流媒體將這場戰役描繪成散戶反抗華爾街的聖戰,網路梗圖則說這是成年後的宅宅對孩提時的夢想園地報恩。實際上,它或許更接近金融民主化浪潮中的一波巨浪。近年,股市交易的方式出現劇烈變化。

第一,Robinhood等電子平台的問世,讓散戶在交易時不再像過去透過券商下單時一樣,要面對高昂的手續費。

第二,零股交易(fractional trading)日益普及。碎股交易讓投資人不需要一次購買一股1,850美元的Google股票,只買一小部分也可以,對於新手投資人而言容易上手得多。

這兩項趨勢大幅降低投資門檻,讓金融進一步民主化。去年一整年,民眾因為疫情被鎖在家裡,又從政府手上取得大量補助,更讓許多年輕又沒經驗的人決定小試身手。JMP證券估算,2020年新開設的交易帳戶總計超過1000萬個。

人人都能投資不是壞事,靠投資獲利本來就不應該是法人的專利。然而,不可否認的是當投資變成一件輕鬆、甚至像遊戲一般的事情(Robinhood就因為把投資弄得像遊戲而為人詬病),確實會引發問題。

《繁榮與蕭條:全球金融泡沫史》(Boom and Bust: A Global History of Financial Bubbles)作者奎恩(William Quinn)和特納(John Turner)的研究顯示,金融民主化會促進投機操作。歷史上的多起泡沫事件,也與金融市場因某種因素,而變得更容易進入脫不了關係。

散戶集結在體質不好的公司會怎樣?

早在GameStop之前,這幾個月內就發生過多起散戶集結引發的怪現象。指標性案例就是赫茲租車(Hertz)。赫茲租車去年宣布破產後,股價反而因為Robinhood上的散戶聚集而大漲,但沒過多久赫茲租車就下市了。

股民的瘋狂終究無法轉換成公司獲利。這也正是為什麼許多分析師一再提醒口袋不夠深的GameStop投資人趕快跳車,因為GameStop事件的發展很可能會與過去其他事件一樣悲劇收場。

投資顧問公司TFC Financial投資長肯恩(Dan Kern) 認為,GameStop股價崩盤是遲早的事。他直言,「像這樣的熱潮通常都是悲劇收場。」

美國券商Wedbush分析師帕齊特(Michael Pachter)更直指整件事情就像老鼠會一樣,持有這檔股票的人毫不在意基本面,買家都是依據最大笨蛋理論(greater fool theory)在操作,賭之後有下個笨蛋接手。

GameStop或許不是沒機會轉型,但至少目前看來股價明顯被高估。如果還沒進場,最好還是作壁上觀就好。

會衝擊大盤嗎?

至於有些人擔心空方被擊潰後,會出清其他持股來補洞,衝擊大盤,在這件事情上倒不必太過緊張。GameStop事件吵得沸沸揚揚,讓人有種它超重要的錯覺,但實際上整起事件對大盤的影響並不大。

12月31日,GameStop、AMC等被做空的股票占標普500指數的比例才0.13%,即使在小型股的指數中,占比也不到5%。1月27日,前者上升至0.17%,後者則大約翻倍。但對於投資組合多元分散的投資人而言,感受並不強烈。
研究機構Ned David Research美國策略長克里索德(Ed Clissold)指出,這起事件確實是有泡沫的味道,但通常在談市場泡沫的時候,指的是大群組的股票齊漲,對大盤造成系統性風險。

目前看到的泡沫,就只是少少幾檔股票而已。整體而言,市場依舊健全,信用市場也沒有出現問題,暫時沒有泡沫風險。換言之,一般長線投資人不需要太過擔憂自己受波及,甚至可以趁波動度大的時候找買點。

 

資料來源:華爾街日報, Forbes, Quartz, CNBC, USA Today。以上文章授權自天下雜誌網站,2021年2月1日刊出。